旅行,人与地的交融。小我于何时与何人以何种心境踏上哪一地,这其中有着大大的机缘哩。N年前刚参加工作,单位组织旅游就是去野三坡,可跃跃欲试的准备好了要出发了却被告知人家团员才能去可我是党员,FT,于是与野三坡的机缘就此搁置。此次本来说好随老兵俱乐部去爬雾灵山的,可周五老家同学来电说来找我只得留守准备接待了,周六应酬了一天,周日有闲正好参加自驾协会的活动,一打听,目的地正是野三坡,一个人疯惯了,此行难度不大正好带上妻女同往,也算是给女儿六一节的礼物吧。人同此心,电话约道貌岸然兄一家同往,一拍即合,于是成行。是为缘起。
满城至易县段正在修路,很难走。进入涞水境有豁然开朗感,同样的感觉还有近邻京城的嚣闹感。
汽车穿十渡景区而过,何谓十渡?一渡、二渡、三渡、四渡、五渡、六渡、七渡、八渡、九渡、十渡之合称也。其实还可以十一渡十二三四渡的数下去,只是水越来越少,景致也差了,仅止于十渡,且十渡已成固定的地名称谓了。与其说是风景区,不如说是娱乐场,置身其间会自惭于钱短的,富人们的娱乐往往会让文化远离,更远更远,于是到另一片风景地——野三坡。
野三坡,河北省涞水县境内的一片山地,水草风茂且有国家地质公园之名,遂发展为风景区。毗邻京都,设施多受娱乐气富贵气之浸淫,多一些出入的方便就少了几分野游的酣畅。
百里峡。将一大片山地用墙圈起,门口处建一巍峨的城楼,城墙上飘着百家姓氏的彩旗,可守门人的霸道却明明告诉我这景区从来不属于人民,它的姓氏只该属一家——“资本”。山谷的地面硬化得很规整,不远一个的不锈钢垃圾筒跟我办公楼内的一样,谷底的流水也受着人为的各种规范,何处跌落何处泛水花全是人为的设计,一直怀疑自己是走进了一个人为的大盆景,而这些山泉也是有个大阀门在掌控吧?
此行的主角是我女儿,我注重的更多是她的感受而不是我自己。野三坡又没有什么可考究的文史背景,于是我乐得清闲,胡乱的拍照,胡乱的与妻女嘻嘻哈哈,倒真跟在城市的休闲广场上一样。
海棠峪有小瀑布,难得的活布景,妻子女儿摆好POSE,我摄影。瀑布前有一尊少女石雕,游人们挤着与之合影,我拉近镜头仰照下它的面部,看看它在喜在悲?
一山洞处立有如来一尊,我合什顿首,见高空泄下的阳光中烟雾腾腾,喊过随行的道貌岸然兄一家于此仙境合影。此时女儿正在盘问妈妈那沿石壁的一排排锁是怎么回事,妈妈说锁上是怕家人跑喽,女儿仍不解跑过来问我,我说:“从前哪,有个卖锁的很聪明……”,安静处听到身后有响声,回身见一五十老汉正与一个三十岁少妇亲嘴,忙拉女儿离开。
路转峰回,我们顺着山谷一步步抬升,此时阳光渐烈,担心俩孩子饿着,于是挑一路边巨石摊开背包中的吃食,两家六口开始聚餐。道兄眼尖,见我摊开的报纸头条是报道野三坡的,问我是故意还是巧合。头上树影摇曳,两个小孩儿撒着欢的吃,四个大人边餐边笑,其乐也融融,三郎光顾闲侃,连包蛋糕的纸一并吃了都不知,惹得妻子嗔怒。一人扛一根黄瓜正嚼时引得路人啧啧称羡。
食毕,与道兄一人燃起一袋烟继续漫不经心的闲侃。此时见走来一位背两袋沙子的老者,深目黑须,步态迟缓。道兄轻声对我说:“其实这比风景更有震撼力。”我忙把相机递与他,妻子拿给老都一块蛋糕,老人先是谦辞不受后便狼吞而下,我与之攀谈知他背上沙子重一百斤,是为山上工地背的,一趟挣七块钱,他一天背四趟。道兄归途中还问我如今二十几岁的农民到了五十岁的时候还会有背沙子的,可他们还会不会象今天这老者一样厚道,我默不作答,其实我在想,一袋沙子的工钱是菲薄的,可这精心装饰下的青山这歌舞升平的山谷下,有多少瘦弱的脊梁在背负着使这地面不致下沉使这和平得以永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