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踏进一曲陌生的峡谷,来到一段初秋的山路。
野三坡百里峡置身于自南而北耸立云间苍茫茫千里奔腾而来的太行山尽头处。一坡高于一坡,树荣草枯;一峰叠上一峰,霭浓云疏。转至深藏不露的海棠峪,追溯涓涓细流,时而挺身登攀,时而躬身匍匐,挨过艰难,就是希冀中的风景。
威风凛凛的山虎,张着血盆大嘴,垂涎成瀑;锋利的牙齿霍霍交错。但这是抵达峰巅的必由之路啊。前行,右边是手脚并用才能攀援的狭窄栈道,左边是青云直上的宽阔台阶,殊途同归,归于对身处桎梏的感悟,归于对心置囹圄的救护。
摆脱虎口虚惊,细细谛听何处飘来阵阵碎语,如泣、如诉。峭崖壁立,独根草摇动着一年只举起一片心形的叶,或翠、或黄、或缟素,只是石缝间的独根已陈、已深、已粗;野海棠斜立半空,虽然粉色的花期早过,依旧梗红叶绿,其待秋去、冬度、春往。
爽心瀑从万仞的半壁抛玉撒珠,点点滴滴的黝黑的岩面上蹦蹦跳跳,化为缕缕水雾,润湿一方空气,滋养两壁岩缝中瘦骨嶙峋逐四季荣枯的植物。而后,源源不断来自大山深处持恒久远的温暖水流,在突如其来的悬崖边坦然地粉身碎骨。
石缝间的物,石缝间的人,拥有的是时宽时窄的一线天空。
留守的岩石思念远行,放飞的心绪等待着陆。豁然开朗的瞬间,才知峡谷也追随山峰起伏的高度。
摆脱一线天的困境,视野在山的坡脚得以纵容,得以安抚。弯弯曲曲的所来之径已隐何处?满目翠绿之间,蓦然回顾,秀发披肩的观音石亭亭玉立,透过湛蓝的苍穹默默等待从老虎嘴、爽心瀑、一线天中自救脱身而出的老老少少,抚慰幽暗旅程中艰难跋涉铭心刻骨的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