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向西二百公里的太行山北侧余脉,崇山峻岭,沟壑纵横,蜿蜒几百公里,山体高耸,浮云缭绕。亿万年前的造山运动给古老的燕赵大地积淀了一幅美丽的画卷,抹上了一笔重重的油彩。
燕王朱棣不甘寂寞,从侄子手里夺下了大明的江山,也算得是一代有作为的皇帝了。此前,他就驻守在这大明的边陲。一次,朱棣巡游至涞水河畔,见一松鼠朝他拱手施礼,大悦,免了当地的赋税。于是乎,此地的居民世代享受此项优惠政策,就连当地的官员都是民主选举主事,百姓过着安静平和的日子把上级的官员也不当回事。时过境迁,康熙年间,皇帝西行至此,也加上当时的媒体也不够发达,当地人不认识皇上的模样,竟不让通过。圣上大为恼火,免税的待遇,从此就别再享受了,又得了八个字的评语:“穷山恶水,野夫刁民”。于是这地方便沾了野味儿。现代地质学家考证,此地由南向北呈三个地质带,形成三个台阶,称“三坡”,于是得名“野三坡”。
历史毕竟是历史,距离我们现代的生活,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单单相对于喧嚣的城市而言,这个自然的存在,已经具有了野趣。繁冗工作的闲暇之余,远离林立的混凝土建筑物,来到这远山之中,已经是一种惬意了。
下了京石高速,在崎岖的路面上颠簸了两个小时,便抵达了我们的目的地。一路上,沿着狭长的拒马河,山峦起伏,连绵不断。河水清澈见底,虽看不清游鱼细石,倒也直视无碍。旅途虽然疲惫,但流连着自然的景色,旖旎的风光,竟不觉倦怠。
百里峡位于景区西南,延绵的群山,起伏跌宕。峡长105华里,称百里,当之无愧!
进了山门,迎面而来的,是仰视才能一睹芳容的俊秀的青山。山体层层叠叠,鳞次栉比。地壳的岩层,从断裂带边缘缓慢上升,经过上亿年的生长、风化、地震、雨水侵蚀,表层形成了土层,披上了淡淡的绿装。仅是这淡淡的绿,已经足以让我们这些久居闹市的人们陶醉了。
淡绿中,间或夹杂着几点或红或白,或黄或紫的点缀,象是一幅浓墨的山水画。微风拂动,一阵阵槐花的清香,飘进人们的鼻翼。城里早已是满眼墨绿,已经不见了万紫千红的景象,让人想起了那不朽的名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转过山弯,迎面“天下第一峡”几个字跃入眼帘。题字的人大约是位社会名流,但那字,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与杜牧并称小李杜的李商隐曾经总结了几种让人倒胃口的事情,诸如“松下喝道、花上晒裍”等,称作十大杀风景。倘若是老人家健在的话,想必还会再加上“斗胆题字”。
南方的山有南方的特点,无论什么时候,一年四季,总是郁郁葱葱。北方就大大地不同了。过了五月,才显出葱绿来。当下已经是夏季了,山峦刚刚泛绿。强风化岩体的表面透着赭黄,配上还没有返青的干草、新长出的绿叶、迎风绽放的丛丛野花,煞是惹人喜爱。山路回环婉转。坍落下来的堆石,也成了一道道风景。石头们也好象是要讨游人的喜爱,竟出落得奇形怪状,有的象一只青蛙,蹲踞在一块突兀而起的巨大顽石上,鼓动着两腮,似乎轰然有声。对面,一块堆石,似巨蟹横路,要与那青蛙一决雌雄。旁边有人题字曰:“蛙蟹斗智”,情趣盎然。
前面似乎已经是路的尽头了。咦?且慢!前面的游人突然无影无踪了。哈哈,原来是一个急转弯。绿树掩映中,前面豁然开朗。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路旁溪水潺潺,嘤嘤作响。迎面绝壁上,阴文的朱红榜书题着“阿崇岭峻,水秀山青”几个刚毅遒劲、意足骨丰的大字。这显然是引用了王勃《滕王阁序》中,“访风景于崇阿”的典故。与一旁百米高处喷薄而下、一泻千里的三级瀑布交相辉映,熠熠生辉。耳轮中,丛林里婉转的鸟鸣,绝壁上急流飞瀑的轰鸣,路边溪水的啁啾,汇成了一首轻快怡人的抒情小夜曲。隔瀑对面的悬崖上,用颜体楷书题着一首四言绝句:“百里飞峡群山秀,千尺落瀑草木葱。谁解青山流水意,清风浩宇白云空。”落款慧源。字体飘逸俊秀、法度森严。全诗用意高远,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把中华文化的丰厚积淀与大自然的美景有机地融合在了一起。若不是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再得了山水真意,如何写得出这样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