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想,野三坡的迷人之处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我去了多次还想去?
第一次去野三坡,仿佛是很遥远的事了,大概是上世纪80年代,听说涞水县新开展了一个景区,很“野”!于是我们这些管旅游宣传的就迫不及待地去了。
野三坡也真够“野”的,开车最少需半天时间,路不好走,所幸窄窄的乡间公路上没什么车。在北京和河北的交界处,一段路被夏天的洪水冲垮了,我们的车艰难地在鹅卵石河滩上进行。好不容易逃出了河滩,快到野三坡时,却是一条石渣路,暴土狼烟的。不过沿路的风光却是悦目得很,抵消了一路的艰难带来的不快。那时的野三坡管委会还在如今民族园的山上,只见在一个高坡的入口处,有一根拦路的横杆,把门的和里边联系后,才旅行。车就沿着山路左拐右拐地上去了。
那时只有百里峡一个景点,没有游客,我们倒像探险者,探寻着野三坡的“野味”。幽深的峡谷,刀削一般的山形,脚下没有路,山泉自由地流动,时不时还需跳跃而过。有些景点还没起名字,任由我们指点“江山”;这个叫什么?那个像什么?在海棠女那个地方,刚修好简易的阶梯,我们需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去野三坡,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每一次去,都有很大的变化。记得有一次我们住在民族园附近的一个四合院里,条件一般,每间屋子的后边是淋浴间,和另外一间屋子的淋浴间只隔了一道墙,于是两边洗澡的声音清清楚楚,只是看不见。院里栽了不少丁香,正是花开时候,浓郁的香气令人觉醒。站在门口,就可欣赏对面大山的身影,暮色苍茫中,山影真像一幅美不胜收的山水画。低头,闪亮的拒马河蜿蜒流过,公路则像一条带子,系在大山的腰上。
那时的野三坡已经很有名了。在火车站,一列列从山洞里钻出来的火车,不时送来一批批北京来的游客。农民也建了不少新房,来招待客人。著名女作家铁凝曾在这里体验生活,写了著名的小说《哦,香雪》,就是写这个小火车站发生的故事,她反映的是贫困农民的生活和希望。我们来时,很多人已把希望变成了现实。我们在火车站附近吃的饭,一个女同事极度兴奋,吃了过多的从河里捞上来的野菜,大概就是《诗经》里说的那种“参差荇菜”一会儿就肚子疼了。差点让我们笑岔了气。随后就骑马进山。从火车站到景区还是一条土路,有坐驴车的,有骑马的,有步行的,远远望去,像一条逃难的队伍,现在想起来仍觉好笑。
再去野三坡,是近两年的事了,因为工作的需要,去了好几次。山还是那些山,水还是那些水,但人是物非。野三坡早已成为“正规”的旅游区了,被冠以不少名号:国家风景名胜区、国家AAAA景区、国家地质公园、国家森林公园、国家生态示范区。去景区的公路早已和城市无异,不时有旅游的大客车和我们交错。原先低矮的小平房被一座座宾馆饭店代替,火车站那条街,俨然成了县城一样的街道。于是我们住的条件也一再改变,去年还住在一个由北京人投资的民族园里,今年再去就住在一个名叫“天硕”的三星级饭店里了。
野三坡的景点也一再扩大,不只有百里峡,还开辟了“上天沟”、“白草畔”“空中花园”等景区。上天沟是前年去的,那个景区的总称叫“龙门天关”。上天沟也真是名副其实,一条窄窄的山沟,一进山门就是水,就得上山,根本没有路,只有人工在崖边搭的铁梯一级一级地上,其实更应该叫它“瀑布沟”,不知从哪儿流下来那么多水,在北方是非常罕见的。上到山顶,要从另一座山下来,下山的路非常平缓而漫长,有台阶,不觉累,可以饱览风光。据说半山腰过去有寺庙,现在还可见遗址。下得山来,可参观摩崖石刻,在河两岸的峭壁上,古人刻下了不少书法作品,同行的书法爱好者,如同饕餮都见了美食一般,兴奋不已。我却对古人为何在悬崖上刻字和怎样刻的大感兴趣。回来的路上,看了鱼古洞,据说夏天水大时,那个山洞里就会随水流出鱼来。说不定山里有条地下暗河。